男人令人首先感到的印象是脏!当然,男人当中亦不乏刷洗干净洁身自好的,甚至还有油头粉面衣裳楚楚的,但大体讲来,男人消耗肥皂和水的数量要比较少些。某一男校,对于学生洗澡是强迫的,入浴签名,每周计核,对于不曾入浴的初步惩罚是宣布姓名,最后的断然处置是定期强迫入浴,并派员监视,然而日久玩生,签名簿中尚不无浮冒情事。有些男人,西装裤尽管挺直,他的耳后脖根,土壤肥沃,常常宜于种麦!袜子手绢不知随时洗涤,常常日积月累,到处塞藏,等到无可使用时,再从那一堆污垢存货当中拣选比较干净的去应急。有些男人的...
到四川来,觉得此地人建造房屋最是经济。火烧过的砖,常常用来做柱子,孤零零的砌起四根砖柱,上面盖上一个木头架子,看上去瘦骨嶙嶙,单薄得可怜;但是顶上铺了瓦,四面编了竹篦墙,墙上敷了泥灰,远远的看过去,没有人能说不像是座房子。我现在住的“雅舍”正是这样一座典型的房子。不消说,这房子有砖柱,有竹篦墙,一切特点都应有尽有。讲到住房,我的经验不算少,什么“上支下摘”,“前廊后厦”,“一楼一底”,“三上三下”,“亭子间”,“茅草棚”,“琼楼玉宇”和“摩天大厦”各式各样,我都尝试过。我不论住在哪里...
一个人吃晚饭,总是难免的吧?要是那天只有我一个人,我会留在家里。我不喜欢到外面吃。在这个城市,适合一个人吃晚饭而又出色的餐厅为数太少了。中菜绝对不适合。虽然我可以点一尾清蒸活鱼、半只南乳烧鸡和一个青菜,然后再来一碗虾仁鸡蛋炒饭,但是,这种吃法太像一个下班晚了不想回家吃饭的男人了。西餐吗?西餐的情调永远是为两个人而设的。比较适合一个人吃饭的是日本餐厅的寿司吧台或是回转寿司,可是,一想到要穿好衣服离家,我就觉得纳闷。我宁愿窝在家里。一个人可以吃得随意些,打开冰箱看看前天有什么剩菜...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爱上一个比她大十八年,离过婚,有两个孩子的男人。他曾说自己深深地爱着她,更要求她跟他同住。可是,四个月后,他提出分手。他说她太年轻,并不适合他。他现在回到旧女朋友的身边。分手的时候,他说自己绝对不会消失。当她失意的时候。他一定会在她身边。然而,她昨天收到他的电邮,他说大家还是不要再联络好了。她很伤心,所有她的朋友都跟她说这个男人是玩弄她,他根本不爱她。但她说,她肯定他是爱过她的。她从他望她的眼神里感觉到他的爱。难道她不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吗?既然如此,你就相信吧...
人与人之间,到底是否有一种无形的约定?朋友之间、亲人之间、情侣之间、夫妻之间、上司与下属之间,是否都应该有一种不需要言明的约定?朋友之间的真诚是不需约定的。既然是朋友,就要彼此信任,互相关心。这是不需多说的了。出卖朋友,就是破坏约定。亲人之间,即使大家的关系不是很亲密。但是,只要其中一个人有需要,家人还是会首先站出来保护他和支持他。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是已经约好的吗?情侣之间,根本不需要承诺。我们相爱,就是一项约定。男人要保护女人,不是男人比女人强,而是爱情的约定。你不需要说你...
台湾作家小野在他的小说《爱情解严》里写了这首歌词。我觉得很动人,所以抄了下来——“为什么幸福的感觉总被思念所淹没?为什么想要的承诺只能被微笑掠过?如果得不到灵魂岂在乎耳鬓厮磨?如果得不到永恒又何必长相厮守?你可以重复着初恋,却不可以重复着后悔。你可以重复着后悔,却不可以重复着最爱。”幸福的感觉总被思念淹没,因为思念有时候是苦的。承诺只能被微笑掠过,因为他不想说谎。不想说谎,只好用微笑代替承诺。没有灵魂,耳鬓厮磨就变得很丑陋,但为什么有些男人可以不要灵魂?有时候,长相厮守...
“黯然销魂者,别而已矣。”遥想古人送别,也是一种雅人深致。古时交通不便,一去不知多久,再见不知何年,所以南浦唱只骊歌,灞桥折条杨柳,甚至在阳关敬一杯酒,都有意味。李白的船刚要启碇,汪伦老远的在岸上踏歌而来,那幅情景真是历历如在目前。其妙处在于纯朴真挚,出之以潇洒自然。平夙莫逆于心,临别难分难舍。如果平常我看着你面目可憎,你觉着我语言无味,一旦远离,那是最好不过,只恨世界太小,唯恐将来又要碰头,何必送行?在现代人的生活里,送行是和拜寿送殡等等一样的成为应酬的礼节之一。“揪着公鸡尾巴”起...
我初到重庆,住在一间湫溢的小室里,窗外还有三两窠肥硕的芭蕉,屋里益发显得阴森森的,每逢夜雨,凄惨欲绝。但凄凉中毕竟有些诗意,旅中得此,尚复何求?我所最感苦恼的乃是房门外的那一只狗。我的房门外是一间穿堂,亦即房东一家老小用膳之地,餐桌底下永远卧着一条脑满肠肥的大狗。主人从来没有扫过地,每餐的残羹剩饭,骨屑稀粥,以及小儿便溺,全都在地上星罗棋布着,由那只大狗来舔得一干二净。如果有生人走进,狗便不免有所误会,以为是要和他争食,于是声色俱厉的猛扑过去。在这一家里,狗完全担负了“洒扫应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