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她是个疯子。她常常到河边那片黑苍苍的树林中去游荡,穿着雪白的连衣裙,总“嘀嘀咕咕”地对自己说着什么,象一个幽灵。那儿有许多昆虫:蝉、蜻蜓、蜗牛、蚂蚱、蜘蛛……她去寻找每一只遇难的小虫。一只甲虫躺在青石上,绝望地空划着细腿。她小心地帮它翻身。看它张开翅膀飞去,她说:“它一定莫名其妙,一定在感谢命运之神呢。”几只蚂蚁吃力地拖着一块面包屑。她用树叶把面包屑铲起,送到了蚁穴近旁。她笑了,想起一句俗话:天上掉馅饼。“它们回家后一定是又惊又喜。”她说,“庆祝上帝的恩典吧!”一个小...
希米,希米我怕我是走错了地方谁想却碰上了你!你看那村庄凋敝旷野无人、河流污浊城里天天在上演喜剧。希米,希米是谁让你来找我的谁跟你说我在这里?你听那脚步零乱呼吸急促、歌喉沙哑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希米,希米见你就像见到家乡所有神情我都熟悉。看你笑容灿烂高山平原、风里雨里还是咱家乡的容仪。希米,希米你这顺水漂来的孩子你这随风传来的欣喜。听那天地之极大水浑然、灵行其上你我就曾在那儿分离。希米,希米那回我启程太过匆忙独自走进这陌生之乡。看这山惊水险心也空荒,梦也恓惶夜之望眼直到白昼茫茫。...
我在我里面想:我是什么?我是我里面的想。我便飞出我,一次次飞出在别人的外面想:他是什么?这样的事正在发生想它时,都成为过去。这样的事还将发生想它时,便构成现在。我仰望一团死去的星云亿万年前的葬礼,便在当下举行。于是我听见未来的,一次次创生。一次次创生我里面的想(www.lz13.cn)飞出我,创生他外面的问。一九五一年便下起一九五七年的雪往日和未来,都刮着今日的风。...
寒冷的火焰和炽热的冰霜我真受够了。如今只盼在那条细雨迷蒙的小街上小酒店滴水的屋檐下相遇我久别的一位小学同学他众所周知的名字是:尼采。小街中央的那座老房子曾住着我童年的冬妮亚。也是这样的雨中,我躲在小酒店的橱窗后,等她出来看她那双红色的小雨靴优雅地走过,路上的泥泞。但我害怕我的幼儿园,害怕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给所有的孩子排座次,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让所有的孩子卑躬屈膝。惟有冬妮亚和尼采,能对他嗤之以鼻。寒冷的火焰和炽热的冰霜让那可怕的孩子长大到比比皆是;而我步履...
我们是相互独立的一个个宇宙我们出自被分裂的同一个神西绪福斯猜中了斯芬克斯的谜语救世之神来传布创世之神的旨意因而,我是永行之魂你,是我向往的我们他,是我们轮回的路这游戏是,创世发明玩偶,是玩偶的游戏路途,是路途的标记无限,是有限的眺望有限与无限互为证据可能性,使戏剧归于想不现实,使音乐可以观画中遍布着远方的声音梦的自由,在不实之真从而我们走进这相互交叠的宇宙继而仰望那万法归一的神天父令开始再到开始神子说徒劳未必徒劳众生的脚步轮回不止(www.lz13.cn)圣灵的降临可在随时...
所有窗外都是它们的影子所有梦里都是它们的吟哦像撕碎的纸屑,飞散的那些格子,和那些词不达意的文字……被囚禁的欲望羽化成仙触目惊心,一片雪白划过阴沉的天际在楼峰厦谷人声鼎沸的地方彻日徘徊。峭立千仞的楼崖上孤独的心在咕咕哼唱眺望方舟。那洪水已平息了数千年但在它们眼里却从未结束汪洋,浩瀚,苍茫……最是善辨方向的这些鸟儿呵在拥挤不堪的欢庆声中四处流浪……一遍遍起飞又一遍遍降落中了魔法似的,一圈又一圈徒劳而返。风中伫立,雨中谛听风雨中是否残留着祖先的消息?风雨中你是否想起了,数千年淡忘的归途?说...
我躺倒在甲板枕断桅残樯,听浪依旧传达水的消息——连绵不断连绵不断……浸入我的行船。秋天多么安静、畅朗、舒然让人潜心体会,沉没的每一个深度每一次瞬间像浪一样,回归水的心田……淹没即是皈依我久已的盼望——在忘川之滨看水色天魂……秋风不止于收获,而在它镇定的节奏沉缓的歌吟内容并不要紧,虽说在所难免,就像我已漂泊了上万个暑夜寒晨。多少次欲沉又浮,都只为那节奏尚未降临;心绪慌张,不能听清那深处的思问。而如今,在这张苍老的琴上随处一敲,便都是美妙的弦音……在遥远的春天第一次传闻死的消息我曾注...
这世界最初的声音被谁听去了?水在沙中嘶喊,风自魂中吹拂无以计数的虚无如同咒语,惊醒了一个以“我”为据的角度。天使的吟唱,抑或诸神的管弦,那声音铺开欲海情天浪涌云飞,也许是思之所极的寂寞梦之所断的空荒未来与过去,模铸进一个名为“尘世”的玩具。一阵不可企及的钟声里一方透明的隔离后面──玻璃的沁凉与沉实,被感觉到的时刻天使和魔鬼相约而至,跳入一个孩子的眼睛他的皮肤他的身体他的限定,和他不可限定的痴迷……一条小街,无来由地作为开端,就像老祖母膝下的线团滚开去,滚开去……数不清的惊奇牵连成四季...
我一直要活到我能够坦然赴死,你能够坦然送我离开,此前死与你我毫不相干。此前,死不过是一个谣言北风呼号,老树被拦腰折断,是童话中的情节,或永生的一个瞬间。我一直要活到我能够入死而观,你能够听我在死之言,此后死与你我毫不相干。此后,死不过是一次迁徙永恒复返,现在被未来替换,是度过中的音符,或永在的一个回旋。我一直要活到我能够(www.lz13.cn)历数前生,你能够与我一同笑看,所以死与你我从不相干。...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躜动,匆匆忙忙,象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方圆几百上千里的这片大山中,峰峦叠嶂,沟壑纵横,人烟稀疏,走一天才能见一片开阔地,有几个村落。荒草丛中随时会飞起一对山鸡,跳出一只野兔、狐狸、或者其它小野兽。山谷中常有鹞鹰盘旋。寂静的群山没有一点阴影,太阳正热得凶。“把三弦子抓在手里,”老瞎子喊,在山间震起回声。“抓在手里呢。”小瞎子回答。“操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