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求我们中国每一个知书识字的公民,都来读读今年第九期的《人民文学》的第一篇报告文学,题目是《神圣忧思录》,副题是《中小学教育危机纪实》。我每天都会得到好几本文艺刊物,大概都是匆匆过目,翻开书来,首先注意的是作者名字,再就是文章的题目。但对于《人民文学》,因为过去曾参加过一段时间的编辑工作,因此看得比较仔细。不料第九期来了,我一看第一篇文章的题目和副题,就使我动心而且惊心。虽然这两位作者我都不认识,这题目使我专心致志地一直看下去,看得我泪如雨下!真是写得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向关心着中...
因为我喜欢水,我爱看一切的江河湖海。我这一辈子,在国内国外,看见过许许多多美丽的、值得记忆的湖:有的是山遮月映,加上湖边楼台的灯火,明媚得像仙境;有的是远岛青青,惊涛拍岸,壮阔得像大海;有的是雪山回抱,湖水在凝冷的云气之下,深沉得像一片紫晶;有的是丛林掩映,繁花夹岸,湖水显得比青天还蓝,比碧玉还翠……这些湖都可以用笔画它,用诗的散文,或散文的诗去描写它。独有在去年十一月十一日的黄昏,我在苏联的列宁格勒城西北三十多里,所看到的拉兹列夫湖,是难以形容的!这个湖,既不深,也不大...
三百万亿分之一的概率,才使我们成为一个人。所以,地球上所有的人,人人都是幸运者。这些年来,我们社会上发行的福利彩票、体育彩票等形式多样的彩票,吸引了许多眼球,也积聚了许多财富。人们眼望着高高悬挂着的500万大奖,慷慨地掏出口袋中的2元、20元、200元、2000元……500万的大奖不是没有,而是概率太低。偶尔有人中大奖,必然成为万众羡慕的幸运儿。而我们的生命呢?我们每一个人之所以能成为人,其概率要比高中500万大奖的概率低得多得多!“三百万亿分之一!”大学生们在短暂...
好日子和坏日子,是有一定比例的。就是说,你的一生,不可能都是好日子——天天蜜里调油;也不可能都是坏日子——每时每刻黄连拌苦胆。必是好坏日子交叉着来,如同一块花格子布。如果算下来,你的好日子多,就如同布面上的红黄色多,亮堂鲜艳;如果你的坏日子多,那就是黑灰色多,阴云密布。以上的说法,想来会有人同意,但好日子和坏日子,是以什么来划分的呢?什么是好坏日子的分水岭、试金石呢?看法恐怕就不一致了。比如,钱吗?好像不是。有钱的人不一定承认他过的是好日子,钱少的人或没钱的人,也不一定感觉他过...
儿子在家里乱翻我的杂志。突然说:“我准备到日本旅游一次。”因为他经常异想天开,我置之不理。他很郑重地说:“这上面写着一个有关宗教博物馆建筑的创意征文比赛。金牌获得者,免费到日本观光旅游。”说着,把一本海外刊物递给我。我看也不看地说:“关于宗教,你懂得多少?关于建筑,你懂得多少?你还是好好做功课吧。”他毫不气馁地说:“可是我有创意啊,比如博物馆里可以点燃藏香,给人一种浓郁的宗教气氛。比如博物馆里可以卖斋饭,让人色香味立体地感受宗教。比如……”我打断他说:“别比如了。我记得你小时候...
那年在国外,看到一个穷苦老人在购买彩票。他走到彩票售卖点,还未来得及说话,工作人员就手脚麻利地在电脑上为他选出了一组数字,然后把凭证交给他。他好像无家可归,没有什么固定的目标要赶赴,买完彩票,就在一旁呆呆站着。我正好空闲,便和他聊起来。我问,你为什么不亲自选一组数字呢?他说,是我自己选的。我总在这里买彩票。工作人员知道我要哪一组数字。只要看到我走近,就会为我敲出来。我说,那你每次选的数字都是一样的喽?他说,是的。是一样的。我已经以同样的数字买了整整40年彩票。每周一次,购买一...
上医学院的时候,一天,教授拿着一支新柳走进教室。它嫩绿的枝管上,萌着鹅黄的叶蕾,大梦初醒的样子。我们正不知一向严谨的先生预备干什么,教授啪的折断了柳枝。绿茸茸的顶端顿时萎下来,惟有青皮褴褛地耷拉着,汁液溅出满堂苦苦的气息。教授说,今天我们讲骨骼。医学上有一个重要的名称,叫做”柳枝骨折”,说的是此刻骨虽断,却还和整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的职责,就是把这样的断骨接起来,它需要格外的冷静,格外的耐心……一次,到了大兴安岭。老猎人告诉我,如果迷了路,沿着柳树,就能走出深山。我问为什么?...
夏初,买菜。老人对我说,买我的吧。看他的菜摊,好似堆积着银粉色的乒乓球。我说,这么小啊,还青,远没有冬天时我吃的西红柿好。老人不悦地说,冬天的西红柿算什么西红柿!吃它们哪里是吃菜,分明是吃药。老人接着说,那是温室里煨出来的,先用炉火烤,再用药熏,让它们变得不合规矩的胖大,用保青剂或保红剂,让它们比画的还好看。人里面有汉奸,西红柿里头也有奸细呢。冬天的西红柿就是这种假货。我惭愧了。多年以来,被蔬菜中的骗局所蒙蔽。那吃什么菜好呢?我虚心讨教。老人的生意很清淡,乐得教我,说道:记...
大家不止一次地想法治她这个毛病。早春天,男生把飘落的杨花坠,偷偷地夹在她的书页里。待她走进教室,翻开书,眼皮一翻,身子一软,就悄无声息地瘫到桌子底下了。从此再不敢锻炼她。许多年过去,各自都成了家,有了孩子。一天,她到我家中做客,我下厨,她在一旁帮忙。我择柿子椒的时候,突然钻出一条青虫,胖如蚕豆,背上还长着簇簇黑刺。我下意识地将半个柿子椒像着了火的手榴弹扔出老远。然后用杀虫剂将那虫子扑死,才想起酷怕虫的女友,未曾听到她惊呼,该不是吓得晕厥过去了吧?回头寻她,只见她神态自若地看着我,...
“柔和”这个词,细想起来挺有意思的。先说“和”字,由禾苗和口两问部分组成,那涵义大概就是有了生长着的禾苗,嘴里的食物就有了保障,人就该气定神闲,和和气气了。这个规律,在农耕社会或许是颠扑不破的。那时只要人的温饱得到解决,其他的都好说。随着社会和科技的发达进步。人的较低层次需要得到满足之后,单是手中的粮,就无法抚平激荡的灵魂了。中国有句俗话,叫作“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可见胃充盈了之后,就有新的问题滋生,起码无法达到完全的心平气和。再说“柔”这个字。通常想起它的时候,好像稀泥一滩,...